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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沙产业概念的讨论(二)

关于沙产业概念的讨论(二) 

——节选自《解读沙产业》 

 


(一)从钱学森关于产业革命的见解中理解沙产业

      20世纪80年代初,钱学森先生先后在中国科学院农业研究委员会、中国农业科学院学术委员会发表《创建农业型知识密集产业—农业、林业、草业和海业》及《第六次产业革命和农业科学技术》两篇论述。钱学森的两篇论述都预见性地提出,继第五次信息产业革命之后人类将迎来新的产业革命—将出现农业型知识密集的产业体系,在两篇论述中钱老以马克思主义哲学观分析事物,提出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不平稳的,有时停滞、有时出现大幅度变革形成飞跃,科学技术的发展同样有飞跃出现。当“人认识客观事物进程有飞跃的时候,这个叫科学革命,人改造客观世界在技术上有大的进步、大的变革,叫技术革命。有了科学革命,有了技术革命,最后它直接作用到生产,就会引起生产关系、生产结构的变化。当这种变化从量变到质变,有了飞跃,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产业革命。产业革命不是局部变化,而是全局性整体生产体系的变化,是经济方面的社会形态的飞跃”(钱学森,1984)。钱老在论述中将产业革命的历史进程梳理为六次,已经发生的有五次,并预见21世纪中叶将迎来第六次产业革命。他认为,“第一次是农牧业的出现和兴起,大约公元前七八千年;第二次是商品生产的出现和发展,大约公元前一千多年;第三次是大工业出现,发生在18世纪末19 世纪初;第四次产业革命是形成大生产体系,全国性以至跨国大生产体系,发生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第五次则是形成电子计算机、信息组织起来的生产体系;第六次,高度知识和技术密集的大农业,农、工、商综合生产体系形成。”并预见性说明,可能出现于21世纪的中国。两篇论文结合中国实际,强调第四次产业革命是应该补课的,第五次信息产业革命是即将到来的,而着重论述的是预见性的第六次产业革命。他认为,预见性的第六次产业革命是农业型的产业革命,是由生物工程等一系列技术发展所引发的彻底改变农业生产面貌,实现农业生产工厂化的一次产业革命,将出现在21世纪社会主义中国大地上。农业型的产业是指以太阳为直接能源,靠植物的光合作用为基础来进行产品生产的体系。由于阳光是一个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巨大能源,与依靠其他类型能源产业相比,农业型产业有着得天独厚的能源不会枯竭优势发展前景。但是当前受制于各方面条件,太阳能通过光合作用转化为植物产品的部分,比例很小,还只在1%左右。在第六次产业革命中出现的农业型知识密集的产业,就是靠高新技术进行生产,把全部现代化科技成果,包括新技术革命的成果都应用于农业型的生产体系中,极大地提高光合作用转化效率,提高农业型产业的效率。上述观点除在两篇论述中作了明确强调外,还在1984年3月在五O七研究所作的《工业革命的挑战和我们的对策》长篇报告中,特别对有关产业革命中应用能源状况作了说明,“从18世纪末19世纪初至今,国外的每一次产业革命都在集中利用、石油、天然气,现在利用核能”,“而对最大能源太阳能未能充分利用。如, 一年中太阳光照辐射到我国960万平方千米的土地上能量相当于消耗16000亿吨煤,现在的问题是大量的浪费了,就是说太阳能没有得到充分利用,作为低温辐射,又到太空了,人没有用到。”在钱学森的构想中未来的产业革命必然是充分利用取之尽用之不竭的太阳能的产业一一农业。“我们要用科学技术把农业变成一个高度知识密集的技术性生产体系”,“把农业真正放到现代科学这个水平上来搞,高度知识密集,技术密集的,高效能的大农业体系。    

 

      钱老认为,所说知识密集的农业体系,在生产过程中,“一方面充分利用生物资源,包括植物、动物和微生物;另一方面又利用工业生产技术,也就是把全部现代科学技术,包括新的技术革命的成果。不但技术现代化,而且生产过程组织得很严密,一道一道工序配合得很紧密,是流水线式的生产。这就是农业型的知识密集产业。”表明未来的农业型知识密集产业生产方式必然是完全不同于农业原本大田作业,生产方式而应是工厂化的。是充分运用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以及一切可以运用的知识来组织经营,来增加光合作用产品的中间环节,在农业生产体系中建立循环经济结构,提高农业生产体系的效率。

      按照钱老论述,明晰界定了“农业型的产业是以太阳为直接能源,靠生物的光合作用来进行产品生产的体系”,凡是有阳光普照,又有能生长可直接进行光合作用的空间区域,都可作为农业型知识密集产业的发展空间。因此,农业型知识密集产业体系有着广袤的生产地域空间,按生产地域空间和生产活动的差异可区分为农业、林业、草业、海业和沙业五种类型。于是,沙产业这一具有明确内涵的名词便出现在人们眼前。沙产业是农业型知识密集大农业系统的子系统;是钱老所预见的第六次产业革命中,一个高度知识、技术密集的农业型产业体系中的类型之一。为了表明沙产业作为农业型产业的特性,“钱文”中还特别指出,虽然“沙漠、戈壁中太阳能风能资源丰富,可以利用发电是项大产业,但它没有通过植物光合作用,不属于农业型生产”,不是第六次产业革命的沙产业。 

      沙产业是以太阳为直接能源,靠植物的光合作用来进行产品生产体系。这是我们讨论钱老有关沙产业论述伊始就应明确把握的概念。沙产业与其他四种知识密集农业型产业有着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第一,在生产过程中,“一方面充分利用生物资源,包括植物、动物和微生物;另一方面又利用工业生产技术,也就是把全部现代科学技术,包括新的技术革命的成果。第二,不但技术现代化,而且生产过程组织得很严密,一道一道工序配合得很紧密,是流水线式的生产,这就是农业型的知识密集产业”,即生产技术现代化,生产过程工厂化。由于沙产业进行生产空间地域在地球表面的独特的地理单元—阳光充沛、多风少雨、天然生产力低下,系统平衡脆弱,因而沙产业又具有其独特的特征。20世纪80年代初,钱老对沙产业解释用的笔墨不多,但论点明确。如在1984年12月23日钱老就在中国农科院第三届学术委员会的报告中,对沙产业阐明概括有如下内容:一是,从科学视角出发,具有充沛阳光资源的沙漠、戈壁是可以发展成为农业型产业空间;二是,当前广袤的沙漠、戈壁上阳光资源的潜力远未被开发利用;三是沙产业研究还是空白,真正做到沙产业大发展还有待时日。他认为,当沙漠戈壁成了取之不竭的“地面油田”时(注:地面油田系指沙漠戈壁可能生长出可以用来提炼燃油的植物)才是沙产业真正大发展的标志。 

      这些言简意赅的论述,是钱学森对沙产业最基本、最初始的目标和任务的勾画。今天,当我们重读这些论述时,除了惊叹他有关生物能源的超前预见性外,更能体会到留下阳光,充分发挥地域的阳光优势,是他倡导的沙产业立意的根本和追求的目标。

    

      钱学森先生对沙产业概念的论述除了上述发表于《第六次产业革命和农业科学技术》及《创建农业型知识密集产业—农业、林业、草业、海业、沙业》等论文外,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还曾以书信及书面发言形式作了更为直白的表述。为拓展人们的视阈,加深理解沙产业的内涵提供了依据。 

      “什么是沙产业?沙产业就是在不毛之地搞农业生产,而且是大农业生产。这可以说是一项尖端技术!”“发展尖端技术的沙产业,就是利用现代生物科学的成就再加水利工程、计算机自动控制等前沿高新技术,一定能在沙漠戈壁建设成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农业,即农工贸一体化的生产基地”(钱学森,1995)。这是钱学森先生距首次论述沙产业概念十年后最为直白的回答,其内容包括了他对第六次产业革命中沙产业这一农业型知识密集产业的规模手段以至分布地域的认定。作为农业型生产的沙产业是在那些用传统的农业生产手段难以创造效益的“不毛之地”上,借助于新技术通过光合作用固定、转化太阳能。因而沙产业不是已有绿洲种植业的技术改进,而是建立在新技术革命平台上的具有地区特点与现代技术相结合的新型农业生产体系。此点钱学森先生在甘肃武威由国家林业部、中国科协、甘肃省政府联合召开沙产业开发工作会议后,写给笔者的信中有更为明确的表述,“在缺水但阳光充沛的地区,用高新技术搞农、副业生产,达到高效益。这是将地区的特点同现代科学技术结合起来……运用高新技术创造出一套前所未有的新产业……引入高新技术及高新技术产品——新材料、信息技术等,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新产业,一个真正知识密集型的农产业、林产业、草产业、海产业和沙产业将要在人类历史上登上舞台了。而这是从小弟弟沙产业做起的!高新技术将引发人类历史上的第六次产业革命!”在这里钱先生以饱满热情告诉我们,沙产业是结合生产区域特点,以高新技术为依托的转化太阳能产出产品的创新型农业产业。

      诚如前述,钱先生在直白回应什么是沙产业的同时,对于沙产业分布地域用“不毛之地”作了概括,体现了沙产业是以生产活动地域来确定的特点。显然,干旱的不毛之地并非严格的自然地理地带性界定,但却能勾画出沙产业生产活动区的自然特征以及由其引起的生产活动、方式的独特性。在钱学森论述的农业型知识密集的五项产业中,沙产业及海产业的生产活动、方式应是最具分布地域特点烙印的。干旱不毛之地应被理解为,受水分制约、陆地生态系统的净初生产量最为低下,土地利用受极大限制,采用传统(常规)农业技术无法创造农业效益的土地。从我国实际出发干旱不毛之地主要分布在干旱荒漠以及部分荒漠草原、干草原地带由此可见,所说沙产业并非缘文生义地被认为是沙漠区矿产资源开发以及沙丘沙物质的非农业型产业;同时也不是仅仅局限在沙丘或沙地上的农业型土地开发活动。 

      地域广袤的干旱荒漠地区,按其地表组成和地貌形态又可划分出不同类型。如砾石为地表组成的砾漠、戈壁,盐漠和大面积为沙物质覆盖的沙质荒漠。干旱荒漠虽有大范围沙漠分布,但并不是黄沙遍野,沙丘连绵。那里分布有丘间的低地、湖盆和盐碱滩,有砾质、沙砾质的戈壁和龟裂土地等不毛的土地,即或是在沙质荒漠区内存在同样的状态。例如,北起阿特拉斯山脉,南到苏丹草原,面积达900多平方千米著名的撒哈拉大沙漠中,除1/5的地块上分布有沙丘外,大部分为裸露的砾石和沙砾平原、岩石台地、盐滩。以干旱不毛之地来界定沙产业生产活动地域范围,帮助人们加深对沙产业概念的理解,同时为沙产业实践空间范围的开拓提供了依据。

      干早不毛之地分布在荒漠、荒漠草原、干草原不同自然地理地带,虽同属旱区范畴,但自然条件仍有差异,这些差异必将会反映在沙产业生产方式,经营活动的差别上。在近十余年沙产业践行过程中,不同地带沙产业已经展现出类型分异,极大地丰富着沙产业的内容。

      为了明确沙产业是农业型知识密集产业,钱老曾亲自为新颖的沙产业名词确定其英文译法。 1995年《中外产业科技》第一期刊登了钱老一篇以《发展沙产业开拓食品新来源》为标题的讲话,并用“sandindustry”作为沙产业的英译,钱老认为此种译法十分不妥,原因是译者对沙产业实质内涵不解作了顾名思义的翻译。在1994年7月钱学森就曾书函任继周教授9,对他所提倡的第六次产业革命农业型知识密集产业的五项农业型产业一一作了对应的英文译名,沙产业为Deserticulture(其他四项:农产业为 Agricul-ture,林产业为 Arboriculture,草产业为Praticulture,海产业为Mari-niculture)。钱老对于将沙产业译为Deserticulure,解释为这是一组合词,由产业生产的地域和产业生产方式组合而成。 其他四项产业的译法也均按此原则都旨在指明生产方式为种植经营。 从钱老细微到亲自译释英文名词过程,可体会到他为强调第六次产业革命为新型农业革命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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